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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世界大戰德軍小毛奇作戰指導研究

第一次世界大戰德軍小毛奇作戰指導研究(转)
提 要



一、德皇威廉二世指派小毛奇接任參謀總長,如果祇是基於年青時期的朋友,而沒有考量到他的才能與軍事素養,那麼就是過於濫情與草率。就後世史家及軍事戰略學者所評,小毛奇除了蒙其叔父老毛奇的福蔭外,他長年在德皇身邊,倍受重視,深體德皇之意。且他與皇親國戚的關係非常融洽,獲得德皇的信任與王公大臣們的喜愛,他自知難以擔任此重任,但德皇卻當面應允「戰時我會代而行之」的話語。在不諳軍事之下,史利芬計畫就是他的救急仙丹,以不變應萬變。

二、大戰直前情勢並非有全面燎原之勢,任誰都沒有想到一個舊時代的民族情緒發洩,會引爆世界性的大戰;奧塞兩國若直接談判,不要假以民族認同擴大情緒,不要以聯盟的形式介入,或許可以用戰爭的另一種方式來解決這項「情緒性事件」,其中比較顯著的事例與漫延,卻逐步走向戰爭,變質為民族戰爭,全國民的戰爭。

三、普法戰爭後,毛奇率兵入巴黎城,迫法國割讓亞洛兩州,種下德法世仇;期間法主動親近俄國,兩國關係緊密,共同的敵人就是德國,史利芬認為日耳曼必須兩方面同時作戰,他認為祇有實施內線作戰與國內雄厚的經濟實力,可以迅速的機動與戰力擊敗法、俄。他的作戰關鍵就是「東守西攻」,因為法國是危害最大的敵人,而俄國國力雖強,但可藉地障予以拖緩,這是處在強鄰與地緣居中不利態勢下的戰略作為,史利芬的傑作,純就軍事言,堪稱完美,但1914年的變化與1905年相較,可以說完全不一樣,三國協約已經形成,法國的民心士氣及英國的從中撥弄,怎可純就軍事戰略來考量的,況且,俄國的「巴爾幹聯盟」主要的就是要排除日耳曼族的高漲,這些可能是史利芬生前無法預料,而小毛奇也未加重視的事。

四、小毛奇修改了史利芬計畫,從西線兵力部署的7:1改為3:1,就隱然有維護皇太子及王公大臣們作戰勝利的考量,小毛奇是否能體會史利芬計畫的精髓,我們後人不知道,如果以德軍的機動戰力,縱然是3:1,應該可以達成從右翼攻略法國的目的,(這可以從魯登道夫攻略列日要塞證明),但錯在抽調兵力到東線(事實上,兩個軍也沒有到達),及皇太子及王公大臣們完全不明瞭史利芬計畫的旨趣,要他們拒守誘敵,他們卻要加強兵力,主動發動攻勢,搶占戰功,完全破壞了作戰計畫的精神,小毛奇在無法瞭解前線及緊韁統制下,指揮官不解參謀本部,上下無法通聯,戰機盡失,一錯再錯。



壹、前   言



概約離一次大戰爆發(1914年)的前十年,也就是1905年,德皇威廉二世指派了他年青時期的好友小毛奇(Helmuth Von Moltke 1848-1916),註一繼史利芬(Alfred Von Schlieffen 1833-1913)直後,擔任德國參謀總長。在當時這項決定或許祇是德皇個人的好惡抉擇,但證諸於後世,卻是德國成敗的關鍵,影響極為深遠。小毛奇雖是將門之後,但個性近乎優柔寡斷,愛好文學,體弱多病,實在不適宜當軍人。史利芬對於這項任命發出如下的感嘆:「一位統帥已經被放在陸軍的頭上,作這個指派的君主相信他所指派的是一位戰略家,他將完全失望。因為戰略家不是可以指派的,他是天生和命定的。」註二如果對照戰史,從實檢證,究竟是史利芬伯爵的識人話語,還是德皇的一味錯愛;從戰史學家、戰略學家及戰爭研究的資料顯示,德國戰敗始於小毛奇沒有澈底貫徹史利芬1905年的作戰計畫,是大家都認定的。近百年後的今天,我們試著立足於德軍軍事戰略的角度,就當時德國所處的地緣戰略地位、歐洲環境、國家安全及國際聯盟等錯綜複雜的關係因素,提出比較客觀的看法,正解德軍的作戰指導,找出戰爭勝敗的關鍵 ,啟示後進,俾益建軍備戰之圖謀。



貳、戰前一般情勢



19世紀的歐洲是由一批主權民族國家聚集而成的結合體,它們於不同時間先後建立,各有不同的歷史背景,彼此的民族意識不斷提高,並自視為是一完全的主權國家。祇顧及自己國家的利益,缺乏一個可以提議討論並予解決的超國家機構,因此極易由於判斷錯誤,就引起戰爭爆發的可能。我們現在對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加以檢討,就會發現1914年的夏天,根本就沒有一定要發生戰爭的理由,當時所起的爭端,並不是非靠戰爭不能解決的問題。自奧國斐迪南大公(Archduke Francis Ferdinand)被刺時起,至大戰爆發為止,當中概有6個星期的時間,各相關國家都暗中採取種種步驟,且預想到若迫於環境必須參戰時,均早有準備;可是各國的官員,卻沒有能夠公開出面呼籲集體共商解決,彼此相互防範,各有算計,終造成誤判,其結果則是一場全面的戰爭。註三

一、普法戰爭後的餘緒

1870年普法戰爭,9月1日色當陷落,拿破崙三世的帝國隨即瓦解,俾斯麥認定德國對法國作戰目的已經達到,無再用兵必要,因為德國對法國作戰,是為了排除拿破崙三世對日耳曼族統一運動的妨礙,並非在征服法國,可是德國的參謀總長毛奇元帥以及一般將領竟不顧首相俾斯麥的反對,仍揮軍進攻巴黎,不惜與法國人民為敵,最後使用武力脅迫,強使法國割讓亞耳薩斯與洛林兩州,註四從此結下德法世仇,兩國及相關同盟國家的關係亦同步疏離、分化,導致緊張、惡化。

二、三國協約(Triple Entente)與三國同盟(Triple Alliance)

當普法戰爭及德國統一之後,歐洲的「權力均勢」發生了顯著的變化,新的德意志帝國成為歐陸上最強的國家;法國自從被普國戰敗後,實力遠較往昔為弱,法國能爭取同盟的不外是俄國與英國。由於鄂圖曼帝國與奧匈帝國瀕臨瓦解,帝國內受壓迫各民族紛紛獨立,領土、主權之爭奪迭起,代之而起的是俄國帝國主義的併吞,但是德國的統一,對土耳其有強大的影響力,德俄兩國關係日趨惡化,俄國為了歐陸利益,高張兩臂以迎接法國;英國自從波爾戰爭後,已經深深感到自己業已陷入無援的狀態,一旦大戰爆發,必須尋求一位盟友,英國當時雖沒有和法國締結正式的盟國,但兩國已開始磋商,以改變其半孤立的情況,1907年英法俄「三國協約」宣告成立。註五

德意志帝國建立之後的最初19年間,外交均在俾斯麥一人主持之下,他對於德國安全計畫,有一幅清楚的藍圖,竭盡全力與其他國家締結盟約,藉使德國不致陷於孤立或被四面包圍的困境。法國絕對不能忘懷亞爾薩斯和洛林兩州,所以對於德國威脅而言,顯然是法國。因此,俾斯麥必須使法國找不到一個盟邦,使其不敢獨自冒險作戰。奧國與德國之間較少利害衝突,1882年意大利為了北非殖民地利益,尋求德國的協助,同時也痛恨法國入侵突尼西亞,要求和德、奧這兩個條頓民族國家締盟,於是形成了「三國同盟」,註六基此,歐洲已形成兩大權力集團,彼此針鋒相對,從1912年到大戰前夕,雙方都在增強其內部的團結,法國的行動最為積極,一方面加強其與英國的軍事合作;另一方面向俄國投資協助其發展鐵路交通,同時法國也採取3年期的兵制,來增加其現役人數。註七

三、經濟型態的民族戰爭

工業革命帶來經濟繁榮,增加中產階級的社會地位,中產階級愛好和平,反對專制統治,此時歐洲主要國家內部已推展民主憲政,但卻極力向外擴張武力,由於鐵路通達,彼此往來密切,帶動工業原料與產品的互賴,人文社會的連繫隨之熱絡逐漸形成一種特殊的共同意識;毫無疑問的,歐洲列強也因為國強民富而分別向外擴張,尤以經濟為主體的外侵為主要傾向,其中以英國的海外殖民地最多,經濟力最強,英國經濟勢力達及印度、亞洲、非洲。俄國進軍中亞及遠東,法義則指向北非,德國也在非洲與遠東發展。註八總之,工業革命後的歐洲,呈現的是帝國主義的富國強兵、工業發展的民生富足、民主政治的自由思想及社會革命的日益繁雜;到了1910年,英國成為歐洲的銀行,歐洲又成為世界的銀行,不幸的是工業革命是一個永無休止的擴張力量,它增強了經濟力量,也提升了軍事力量;它促進民權主義,更喚醒了民族主義。若再由一位雄才大略的領導者登高一呼,民族與軍事力量的結合,就很容易導致「戰爭」。註九

四、俄奧兩國國力與種族的糾纏

1912年春季,俄國加強其在東歐的活動,在其策劃之下,建立了一個所謂「巴爾幹聯盟」,來共同對抗鄂圖曼帝國(土耳其)和奧匈帝國,其成員為希臘、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和蒙特尼格羅四國。結果導致1912/1913年間的兩次巴爾幹戰爭。那雖然只是一種短期局部戰爭,但卻可視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序曲,沒有任何其他的事件更足以引起1914年的浩劫,因為它破壞了原有的權力平衡。註十

俄、奧兩國關係變得日益惡化,因為奧國認為俄國對於權力平衡的破壞實應直接負責。反而言之,塞爾維亞因戰勝而態度日益驕橫,更想向奧國在波黑二省(Bosnia and Herzegovina)的統治挑戰。這自然引起奧國的強烈反應,並認為在外交上絕對不能讓步,否則,其帝國威望將會受到嚴重打擊。南面的塞爾維亞為其勁敵,該國在巴爾幹戰爭中有良好的戰績,其領土和人口幾乎增加一倍。羅馬尼亞在戰時可能倒向對方,而使奧國增加一條需要防守的邊界。保加利亞在第二次巴爾幹戰爭中的戰敗,使其喪失了牽制塞爾維亞或羅馬尼亞的能力。1914年5月,奧匈帝國的參謀總長康納德(General Franz Conrad)與德國參謀總長小毛奇會商如何應付俄國威脅日益增大的問題。康納德要求德國把較多兵力留在東線,而小毛奇則要求奧軍應立即用主力對抗俄軍,並視塞爾維亞為次要的戰場。結果二人未能達成協議。康納德希望迅速擊敗塞爾維亞,但他又不能忽視俄國的威脅。對此兩難問題他始終無法解決。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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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德軍作戰計畫


自從1871年德國從法國手中奪得亞爾薩斯與洛林兩州之後,德法兩國便從此成為不共戴天的仇敵,不過當俾斯麥擔任德意志帝國的首相一天,運用他成功的外交政策,法國敢於報復的機會,就非常之少。到了1890年黷武主義的德皇威廉二世把這位國家的柱石俾斯麥首相迫使退休之後,國際形勢逐漸對德國不利。先是德俄密約,自俾斯麥去職後便無法繼續,接著俄法兩國於1892年締結攻守同盟,於是德國失去了東方的朋友。英國於1898年,1899年和1901年間,曾經多次派出間諜,刺探英德之間是否尚有獲致諒解的可能,而德國當時已經沒有高瞻遠矚的政治家,失去了覓致英德親善的機會。結果法國獲得英國的友誼,消除雙方對殖民地的歧見,於1904年簽訂了英法友好協定,於是德國又在西方失去了一位朋友。到了1907年,英國又與法國的同盟俄國也簽立了一個友好協定。於是英、法、俄三強結成了一個堅強的陣容,稱為「三國協商」,把德國緊緊地圍困在中歐。

一、史利芬計畫

正當德國處於兩面受敵的時候,史利芬將軍出任參謀總長。依德國參謀本部的判斷,日耳曼必須在東西兩方面同時作戰,已成為一種無可避免的厄運。承擔打破這個厄運的參謀本部,從他們的先王菲特烈大帝的七年戰爭中找到一個足資鼓勵的前例。菲特烈大帝曾經對幾個方面的敵人,運用各個擊破,打過極其成功的勝仗。菲特烈大帝的史實,在史利芬的腦海中起了支配作用。於是史利芬決定採取各個擊破戰略,盡可能集中必勝的兵力,先行擊破一方面的敵人,然後迅速轉移兵力,再對他方面的敵人,予以致命的一擊。前任參謀總長老毛奇對於兵力的迅速機動,在鐵道運輸系統上早有周密的規劃,準確得有如一架精密的時鐘,因此對於各個擊破迅速轉用兵力一節,提供了有效的保證。史利芬現在所要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將「重量」加於「速度」之上,於是史利芬一面擴編軍隊,一面擬定作戰計畫。

史利芬認為俄國擁有廣大的幅員,對俄採取攻勢,假如俄國襲用1812年的「規避戰略」,不與德軍決戰,可能重踏拿破崙征俄的覆轍。因此決定在東方先以一個軍的兵力,採取守勢。縱然俄軍占領德國東部各州,若與喪失西方萊茵工礦區較比,所受損害仍然微小。於是決定以主力7個軍集中西方,對法謀取決戰;等待西方決戰以後,再轉移主力於東方擊破俄軍,這就是德軍的作戰方針。

作戰方針決定之後,第二個大問題是究竟殲滅性的打擊矛頭,指向於西方何處?法國自普法戰爭之後,已經在德法國境上構築堅固的要塞地帶,若從正面攻擊,必然遭到堅強抵抗,勢必進展緩慢;而各個擊破利在速決。德軍採取東守西攻,原在利用俄軍動員緩慢的機會,先將法軍擊滅,倘對法攻勢不能速決,優勢俄軍動員完成之後,勢難拒止俄軍於維斯杜拉河以東地區。德法國境地形南面受阻於瑞士山地和阿爾卑斯山脈,不適合大軍運動,於是史利芬轉向北方,通過比利時,迂迴到法國要塞體系的後方,迫使法軍倒轉正面作戰,予以包圍殲滅。史利芬依據這個構想,於1905年完成戰史上著名的「史利芬計畫」。

二、計畫概要

史利芬計畫使用七個軍,一共包括72個步兵師,11個騎兵師,與62個半後備旅。這些部隊,絕大部分部署於麥次以北,即是以最大兵力部署於右翼。麥次以南至斯特拉斯堡之間,僅部署9個步兵師,3個騎兵師和一個後備旅。阿爾薩斯南部則任其空虛,只以三個半後備兵旅置於萊茵河上游的右岸。於是成為以「加強右翼」聞名的右七左一的戰力比率。

本計畫以麥次為旋迴軸心,攻勢的第一階段,預想在動員第22日到達凡爾登至敦克爾克之線。攻勢的第二階段在動員後的第31日,到達索姆河,跨過亞眠(Amiens)。攻勢第三階段也是決定性階段,德軍右翼從巴黎西方跨過塞納河(Seine)下游,再向東南旋迴。於動員第42日,到達塞納河上游,爾後壓迫法軍於國境要塞地帶和瑞士邊境,予以殲滅。

史利芬計畫的優點,是在充分的運用了「集中」與「節約」兩大原則,以七比一的戰力,在右翼集中龐大的力量,形成壓倒的優勢,使這強大的右翼不但在通過比利時的時候,足以摧毀任何抵抗;同時還能在5個至7個星期以內時間,順利向西南進展。史利芬故意讓阿爾薩斯空虛,又使法軍向萊茵河上游進攻,更有利於德軍右翼旋迴運動。如果法軍果真侵入阿爾薩斯或德國南部,當法軍感受到德軍右翼威脅的時候,將被迫自動撤回。但是此時德軍右翼已進入決定性階段,法軍想退也來不及了。

史利芬計畫在軍事史上享有盛名。1914年德軍的作戰計畫即是依此構想小毛奇加以修改而實施的,所以說明德軍作戰計畫,不能不先介紹史利芬計畫。註十二

三、計畫內涵

(一)講求攻守兼備

史利芬基於德國處於內線作戰之態勢下,必須面對強大而危險之敵人。而在作戰指導上選定便於運動的地區法國北部,使部隊機動有利並破壞比利時中立,大軍橫掃比利時,打擊法國北(背)部造成奇襲。作戰目標指向巴黎,並遠繞巴黎西側,後向東旋迴,將法軍澈底包圍在巴黎以東要塞區,以達澈底殲滅敵軍之目的。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史利芬不惜冒險及忍一時之痛。盡量節約左翼之兵力,以少數的兵力在亞爾薩斯及洛林方面行戰略守勢。而以絕對壓倒之優勢力量,集中右翼,增強攻擊力量,而達到攻守兼備和澈底運用集中與節約之原則。

(二)強調機動奇襲

史利芬計畫主要在利用俄軍動員遲緩,法軍動員較迅速的狀況下,利用其時間上的差距,先以一部於東戰場實施持久,集中絕對優勢之兵力在西戰場攻勢。其攻勢的重點,若置中央行戰略突穿,勢必遭到要塞障礙之阻撓,如此則形成曠日廢時,增加傷亡損耗,就不能達到速決目的,對德軍極為不利。如欲從萊茵河上游之法、瑞邊境越法國要塞區,自南翼包圍法軍,則需通過佛日山脈,交通不便,極可能侵犯瑞士之中立而遭到抵抗,攻勢進展亦相當遲緩,亦無法達到速戰目的。最後採行迂迴巴黎背後之案,就是展開優勢的部隊,使兵力集中於法軍最薄弱的部分,也是李德哈達所謂敵不預期之處,使敵遭受到奇襲。然而奇襲的成效並不能維持長久,奇襲之後應繼以強襲,擴大奇襲效果,而強襲就需要機動和迅速,使大兵團產生極大衝擊力,在敵人不及反應處置,或即使處置也未能集中足夠兵力之前,進入敵後,壓迫敵人使其喪失戰鬥意志而予以殲滅,以達速決之目的。故史氏計畫之精神在於集中、機動、奇襲諸原則之運用而達殲滅速決之目的。

(三)大膽深遠迂迴

拿破崙有言:「整個戰爭的秘密,就要你自己成為交通線的主人翁。」註十三因為切斷一個軍隊的交通線,即使能夠使它的物質組織呈現癱瘓現象;切斷敵人的退卻線,即能夠使它的精神組織發生癱瘓現象。史利芬基此分析德、法地形與狀況之後,推想未來對法國的一翼攻擊,是使用極大的力量指向敵軍的側方,更進而指向敵軍的退卻線,這樣可以造成一個顛倒正面的殲滅性會戰,這就是史利芬戰略構想的精華。

(四)制敵機先與計畫指導

古語有云:作戰所求的事物,不是要最好的,而是要能實現的。這也就是說,一個計畫或一個企圖,應以首尾一貫付諸實施為主。

史利芬鑒於當時軍事發展的趨勢,一反毛奇「戰爭無連續性」的看法 ,確認近代戰爭「有其連續性」。因之他主張作戰計畫的深度,應該從動員一直規劃到將敵軍包圍殲滅為止。雖然敵人具有獨立意志,但可依我軍的強力行動,迫使其不得不屈從我之意志。史利芬為了實施他的精密計畫 ,要求各級指揮官澈底理解計畫內容 ,並予某程度的限制判斷,期使一個軍的行動,在戰場內如一個營分列式的步伐規整而精確。這種方式,就是後人標榜的「中央指導」,這種思想與作為,影響到二次大戰的德軍。註十四



肆、小毛奇的作戰指導



1914年德國的野戰軍共有200萬人,區分為8個軍團;還有經過訓練而可立即使用的預備役380萬人。飛船18艘,33個航空隊,以及各式車輛約4,000部。實際應服兵役的國民總數為1,200萬,其中840萬,可於特別緊急時期,應召入伍。

野戰軍中的7個軍團計160萬人 ,在克里佛得(Krefeld)與巴斯爾(Basle)之間開始展開。其中5個軍團在克魯格(Kluek)、布勞(Buelow) 、豪森(Hausen)、瓦登堡(Wuettemberg)大公與皇太子分別指揮之下,準備侵入比利時與盧森堡,並配屬有力的騎兵部隊。左翼與第6、7兩軍團銜接,歸巴伐利亞(Bavaria)王太子盧利赫特(Ruprecht)與前國防部長希爾林金(Herringen)指揮,任務是拘束敵人於羅蘭附近,並確保上部萊茵之線,另以若干地方守備部隊,予以加強。在史利斯威(Sehleswig)── 赫爾斯汀(Holstein)附近留置一個預備兵團,用作抵抗顯有登陸可能的英軍,並保障凱爾(Kiel)運河的守備部隊。與這批兵力對抗的軍隊是梯次配置的五個法國軍團,沿阿登斯至瑞士國境展開,由北至南其番號為第五、第三、第二、第一各軍團;第四軍團則配置於第三軍團的後方,準備必要時突入比利時。此外,在里爾周邊集結四個地方師,以及大巴黎要塞區的部隊。另外尚有包括五個步兵師與一個騎兵師的比利時軍團,以及六個步兵師、一個騎兵師的英國遠征軍。註十五

東戰場方面的第八軍團,是普利特維茲(Prittwitz)指揮,奧軍主力則自加利西亞(Galicia)發起攻勢;如此,既可保障西里西亞一帶地區,又可保障多腦河谷。俄軍的展開與參謀本部的判斷極為相似,有兩個非常強大的軍團,第一軍團〔或稱尼門(Niemen)軍團〕,由沙姆索諾夫(Samsonov)將軍指揮,分由南方及東方旋迴集中於東普魯士。另有一個軍團,在伊瓦茲將軍指揮之下,集中於華沙地區維斯杜拉河的右岸。此外 ,尚有三個軍團,分別由普李赫夫(Plehve),魯斯基(Russki),與伊瓦諾夫(Ivanov)諸將軍指揮,攻擊方向指向加里西亞。史林斯基(Shilinski)將軍是北方戰場的總司令,尼古拉大公在波蘭擔任總指揮。

小毛奇繼承史利芬計畫,即是以右翼作大規模包圍法軍左翼,但是對本軍左翼亞爾薩斯和洛林兩州方面預期中法軍的攻勢,小毛奇則予加大兵力,而將右翼兵力削弱,於是將原史利芬計畫七對一的戰力比率,改為三對一之比。

小毛奇主張在德軍左翼挫折法軍攻勢之後,再將左翼餘裕兵力調往北方,在右翼後跟進,參加決戰。小毛奇的兵力部署:將德國西方軍的七個軍,其中第一至第五軍在亞深(埃森)── 麥次之間集中以後,以麥次為軸心,旋迴前進攻擊法軍。第六軍在麥次至佛日山脈之間,第七軍在薩爾堡至瑞士之間,分別採取戰略守勢註十六德軍打擊方面第一線的兵力尚足夠強大,但卻無足夠的預備兵力,以備轉用於要塞攻圍,或補給線上的任何特別任務;雖然情況已趨明顯,英軍不致在丹麥登陸,可將位置於史利斯威── 赫爾斯汀的預備兵團使用於西線,但仍有杯水車薪之感。意大利已經宣布中立,小毛奇預計意軍在上部萊茵的支援,亦未能實現,法國甚至未曾掩護其阿爾卑斯山邊境。

最嚴重的問題,是七個軍團展開於德、比、法邊境,如此龐大鈍重的兵力,自須樹立逐級授權的指揮體制;若能在最高統帥部與各軍團之間設置集團軍司令部,則可使指揮統御既具較大的彈性,更可在已知情況之下迅速有效的判斷處置。可是德軍統帥部不此之圖,而將全般作戰管制集中控制於遠在後方的最高統帥部。

這種情形尚非唯一弱點。就一般的立場而言,參謀總長僅為最高統帥的幕僚長,但現在德皇既沒有實際負起戰場總司令的職責,而其參謀總長卻又欠缺自信,不能充分代替德皇的任務,小毛奇文弱的體格也有不勝重荷的跡象。訓練精良的德軍現在正嚴格的按照計畫向前進,攻擊比利時的國境,這樣集成的一具強大雄偉的機器,卻裝置了一個效率欠佳的操作機來控制。在西北歐用以擊潰敵軍的各項會戰,係由多次遭遇戰所形成,戰況達數星期之久,這是一項能夠以大兵團而行巧妙機動,遂行運動戰的大好時機,若能把這種兵力,適時投入於適切的地點,一定可以具有決定作用。此種狀況,可能是老毛奇所宿寐以求的,但完全有利的好機,只有當戰爭指導者心目中不斷有一個整然清晰的畫面之際,才能夠引出;並且各級指揮官心目中也要保有主要計畫的確實輪廓,但當時並不具備這種條件。最後,參謀本部似乎未曾認清須以輪動與以裝甲車輛供給擔任包圍的一翼,以期增加其機動力至最大限的必要,反而過分倚賴獸力。蓋法德兩軍在進入正式會戰之前,雙方的騎兵兵力,早已消耗殆盡。



伍、作戰計畫的修改



從1905到1914整整10年,德國在表面上是強盛繁榮,但實際上則外強中乾。威廉二世好大喜功,一方面與英國之間進行海軍造艦競賽,另一方面對於國力也未作合理的分配與動員。所以到1914年開戰時,法國征集其全部適齡壯丁的80%,而德國則僅僅徵集了50%。法國全部軍事人力僅為德國的60%,但法國能動員62個師,而德國也不過87個師。這個責任當然是威廉二世和其政府所應負的,不過小毛奇(甚至於史利芬)也未嘗沒有責任。註十七

小毛奇在這10年內可以說是生活在一種矛盾之中,他明知世界情況正在改變,史利芬計畫即令毫無缺點,也還是不可能完全適應10年後的情況;但另一方面他又沒有能力來作澈底的改變,同時他對於威廉二世的政策也沒有任何影響力。所以,他只好得過且過,茍延歲月。在戰爭的前夕,他已經66歲,有嚴重的神經衰弱病,體力早已不支。他聽從醫師的忠告正擬向德皇乞求告老還鄉,那知道造物弄人,戰爭就在此時爆發,遂決定了他扮演這個悲劇角色。

嚴格說來,小毛奇對於史利芬的基本思想幾乎是完全接受,並未加以任何修改。這可以分條列舉如下:(一)在未來戰爭中德國必須兩面作戰;(二)採取東守西攻的原則;(三)在西線的攻勢主力指向右翼;(四)德軍必須假道比利時,及必須破壞該國中立。以上四點在1914年都完全沒有任何改變,所以小毛奇實際上是在執行10年前由史利芬所擬定的計畫。

然則小毛奇對于史利芬計畫又作了何種修改呢?只有一點,也可以說是致命的一點,那就是兵力的分配。史利芬計畫的最大特點就是其兵力的分配是非常不平均:在東西線之間為1:8;在西線上,其右翼又占總兵力的八分之七,只留下八分之一的兵力部署在左翼。計畫中的西線總兵力共72個師;53個在旋轉的右翼上,10個師面對凡爾登(Verdum),構成整個部署的樞軸,而沿著洛林省的要塞線上(左翼)則一共只有9個師。

照李德哈達分析:這是很精明的計算,把左翼兵力減弱到最低限度以使右翼達到空前的強度。即令法軍攻入洛林,壓迫德軍左翼後退,也還是不能阻止德軍右翼的攻勢,而且愈深入則愈危險。這好像一扇旋轉門一樣,若法軍向前推這一面,則後面的一面就會倒轉過來打在其背上,壓迫得愈重則反擊也愈加重。註十八

富勒也指出史利芬計畫的要點是:灱右翼在對攻勢有利的地區中作戰,其兵力足夠包圍安特維普,納慕爾和巴黎。牞左翼在對守勢有利的地區中作戰,其兵力的強度僅以能誘敵深入為限度。註十九

此種兵力分配實為史利芬計畫成敗的關鍵,若不這樣分配史利芬計畫也就不可能作有效的執行。小毛奇一方面改變兵力分配比例,另一方面又還是照原案執行,其結果當然是兩面不討好。平心而論,小毛奇改變兵力分配也並非沒有理由,但要改變則必須連計畫也要改變,總而言之,二者不可兩全。

到1914年,俄國在日俄戰爭中所受到創傷早已恢復,其兵力的數量和動員的速度都已超過史利芬當年的估計。此時德國由於人口的增加,可用的兵力也隨之略有增加,小毛奇都用來增強東線,結果西線的兵力反而相對減少。照原計畫西線兵力約180萬,現在反而減到140萬。也許有人會替小毛奇辯護,認為若非他增強東線兵力,則不僅坦能堡(Tannenberg)的勝利將不可能,甚至於普魯士王室發祥之地(東普魯士)也可能不保。但顯然與史利芬的原意相違,因為他曾引述菲特烈大王的名言來作為解釋:「寧可犧牲一省,但在尋求勝利時決不可分散兵力。」註二十

增強東線雖情有可原,但改變西線兵力分配則實無異於直接破壞史利芬計畫。小毛奇對於西線兵力的分配大致為左翼30萬,中樞40萬,右翼70萬(共140萬)。原計畫左右之比為1:7;現在大約變成1:3。當然 ,這些數字的計算不一定精確,但右翼不曾照史利芬遺訓所要求予以增強反而相對減弱則為無可否認之事實。

小毛奇為什麼這樣分配兵力,也有很多不同的解釋,但均為事後之論,所以在此也毋庸細述。有人指出即令右翼兵力不減弱,史利芬計畫也還是不一定能生效,但這是另外一回事,與小毛奇的功過無關,嚴格地說,小毛奇的最大錯誤也許還不是減弱右翼而是增強左翼。史利芬計畫是右攻左守,並盡量引誘法軍向左深入,這樣也就可以間接幫助右翼的成功。小毛奇不僅增強左翼兵力而且更容許左翼發動攻勢,結果遂把法軍從左向右趕,反而增強了他們對抗德軍右翼的能力。註二一



陸、德軍作戰計畫評述



德國因地理形勢,自然的處於內線態勢,如果政治上無所作為,必然陷於兩面作戰的苦境。自大政治家俾斯麥首相被威廉二世罷免之後,德國在國際上的處境,就日趨困難。德國參謀本部認為兩面作戰無法避免,所以到1905年,史利芬根據戰術上各個擊破,戰略上內線作戰的原則,引用於戰爭指導而創立兩面戰爭指導原則。

大戰甫始,德軍參謀本部計畫先求以「史利芬計畫」圍殲法軍於萊茵河麥次地區;再轉用兵力於俄軍方面。因此,東西戰場幾乎同時開打,參謀本部確信以俄軍的動員速度、裝備素質、兵員訓練等,均甚低劣,又有空間距離與地障,德軍以一個軍團早期駐警於維斯杜拉河以東地區,斯足安全。所以傾全力對法作戰;不料1914年8月17日,東戰場率先發生「弓賓年會戰」,接戰之第八軍團前線部隊竟然戰敗,司令官急電參謀總長小毛奇:「為求全軍,欲退卻到維斯杜拉河以西,藉河防守。」此時,西戰場業已全線推進,攻勢順利,概已逾越比利時、盧森堡、荷蘭南端之東西線,正遭英法聯軍抵抗之際,為挽救東戰場危急,小毛奇即抽調西線兵力與派遣刻正攻擊列日要塞的指揮官─魯登道夫,併赴支援。註二二8月24日東戰場在新司令官興登堡及參謀長魯登道夫的策劃指導下創造了「坦能堡會戰」的勝利。然攻擊法軍方面,在小毛奇修改下的「史利芬計畫」及「抽調兵力」等因素,從8月下旬起,攻勢就受挫。到了9月2日情勢極為不利,導致「馬恩河會戰」失敗,德軍速戰的願望幻滅。從此德法(英荷)兩軍形成對峙,演成幾次的戰壕城池攻防戰,如凡爾登會戰、索姆河會戰等。雙方血流成河,但德軍幾無進展,直向海岸貼進,猶如向海岸跑步(Race to The Sea Coast)。此時,德軍參謀本部就應考量在國力不足的狀況下,以另外一種條件,取得戰爭的結束,避免無止的作戰,耗損國力。可惜威廉二世仍一意孤行,以戰續往。註二三
史利芬計畫幾乎被世人譽為盡善盡美的傑構,若以純武力戰的觀點評述,的確較小毛奇修改的計畫要高明許多。假定小毛奇不加修改,而以魯登道夫那樣性格的將領去執行,可能會造一次輝煌的殲滅戰,至少不致在馬恩會河飲恨退卻。但是站在政軍兩略必須調和的戰爭指導立場去看,可以說德國之敗,就敗於史利芬計畫。

一、戰術與戰略範圍混淆了戰爭指導

史利芬計畫最大的優點,是所謂「加強右翼」,通過比利時以大旋迴運動到達敵人後方,將敵人包圍殲滅,再轉用兵力於東方打擊俄軍,才能各個擊破兩正面的敵軍。粗看之下,似乎極為合理。但是,內線作戰的各個擊破,只能適用於戰略與戰術的範圍,而不能適用戰爭指導範圍,內線作戰的各個擊破,是先以主力殲滅一方敵軍,再轉用主力擊破另一方敵軍。第一擊成功之後,可以將大部兵力轉用於第二擊。史利芬所面臨的是東西兩大敵國,而不只是東西方兩支敵軍。自1870年普法戰爭,色當陷落,麥次被圍,法國野戰軍全部瓦解,然而甘必達在數週之內,組織近百萬的民兵,在無任何外援之下,猶能抵抗德軍達半年之久,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所以縱然史利芬計畫完全如所預期的將法國野戰軍進行包圍殲滅,然而殲滅了法國的數十萬的軍隊,絕不能殲滅數千萬法國人民。以德法仇恨之深,法國人民豈甘屈服!況且從1892年起,法國業已交結有強大英、俄兩國為外援,絕非1870年陷於國際孤立可比,國民繼續抗戰的能力,比較1871年更為堅強。在這種情況之下,德國用於對法作戰的大軍,豈不陷於泥淖!如何能轉用主力於東方!如何能達到內線作戰各個擊破的願望!這是史利芬把戰略戰術範圍的原則,引用於戰爭指導範圍的錯誤。

二、祇顧軍事一時之利,未計政治長久之利

德國參謀本部,關係德國國家命運,史利芬是參謀總長,應考慮到對國家生死存亡的影響,而不是一位軍司令官對於一次會戰的成敗。史利芬卻完全忽視了這一點,他只顧到戰略上右翼包圍,可以達成速戰速決殲滅法軍的利益,沒有衡量侵犯比利時中立招來政略上的大害。比利時中立,是包括德國在內為歐洲列國所承認的,侵犯比利時中立必然引起英國參戰,也是史利芬所熟知的歷史事實,而史利芬竟然說「不要把侵犯比利時的計畫告知主持政治的文人,因為文人怕危險的。」參謀本部完全就自己的範圍,策立純軍事性的計畫,根本把政治的顧慮拋開。史利芬不但忘記了他們的先師克勞塞維茨所說的「政治是目的,戰爭是手段」的遺教;也忘記了他們的先輩參謀總長老毛奇不侵犯比利時中立的主張。史利芬為了本國的最大利益,固然可以不顧國際道義,但是侵犯比利時中立必然使英國站在法國一條戰線上,憑空加上一個海上強敵,在英法海陸聯合之下,背後又有一個龐大的俄國,這是何等冒險與錯誤的計畫!

根據以上分析,史利芬計畫如果是一位軍司令官為一次會戰而策定的,堪稱傑作。史利芬是以參謀本部的立場而策定關係國家存亡的作戰計畫,只立於軍事本位,全不顧及政治後果,實在是一個不可救藥的錯誤,甚至是一個罪惡!可以說,德國之敗,就敗在這個計畫。我們從反面去推論,就可以證明。假定德軍作戰計畫不侵犯比利時中立,英國就可能不直接參戰;英國不直接參戰,就不會遭到海上的封鎖;沒有英國的海上封鎖,德國就不會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執行反封鎖;德國不實施無限制潛艇戰,就不會妨害到美國所珍視的海洋自由;美國的利益既然沒有受到妨害,當然也不會無緣無故對德作戰,正是因為史利芬計畫不考慮政軍兩略的調和,在政略上犯了極大錯誤,才一連串的引起英國美國和其他20餘國對德宣戰,任憑魯登道夫如何長於戰術,也挽救不了政略的失敗,結束俾斯麥以鐵血締造的德意志大帝國,當沒有俾斯麥一類的政治家來主持戰爭指導的時候,仍然以鐵血滅亡!註二四以此檢證德軍作戰計畫,始作俑者,當然是史利芬,他的計畫早在1905年,就策訂完成了,小毛奇的軍事資質素養與領導經歷,僅是照章行事罷了,縱然他的修改是違反了史利芬計畫的原意,但在政略上所犯的錯誤,是戰場上無法扭轉的。況且,若不是第八軍團司令的畏戰,抽調兵力支援東戰場,小毛奇的修改計畫也不一定會失敗,所以說:德軍作戰計畫與指導失當,錯在史利芬。
柒、結   論

1914年,小毛奇引用史利芬計畫後,就不是單純的兩面作戰,而小毛奇的修改計畫更是無法貫徹內線作戰之旨趣,可以說是一廂情願的依計行事而已,也凸顯軍人專斷獨攬的下場,斯可借鏡。平情而論,小毛奇為何要抽調西線兵力去馳援東線?且刻意加強兵力在皇太子、巴伐利亞王太子指揮的軍團,終究造成3:1的兵力。當時的參謀本部難道沒有考慮到這樣的兵力部署實是與史利芬背道的嗎?個人拋出這樣的問題,旨在留給讀者一個思考的空間,再深一層的去探索,我想這會是很有趣的問題,恐牽涉到所謂「宮廷政治」的秘辛內幕,筆者更相信一位德國參謀總長的慮事絕對是多元性的,或許後世的戰略家或研究戰史專家學者,略而不究及不察軍事戰略以外的繁雜關係,讓它塵封歷史。

最後個人要引用克勞塞維茨的話做為結論。克勞塞維茨說:「人類是社會政治動物,戰爭是各國政府人民間的政治關係所惹起,所以戰爭不過是政治外交繼續的另一種手段。作戰方針,不得不以政略目標為依歸。我們策定作戰計畫必須以政略為根據,因為大戰役不深悉政治社會種種關係,則其作戰就難實行。若以為戰爭只由將帥個人的自由,全以軍事著眼,置國內外政治於不顧,實在是錯誤至極。須知戰爭行為不能絕對獨立,軍事不過是政治的工具而已。」克勞塞維茨又說:「從最高的著眼來看兵術,軍事也就是政治,證諸以往歷史,人的戰爭,都由政府會議決定,作戰方針,也取決於內閣。若說戰爭由將帥自由決定,專以軍事著眼,這是不智的,且還難免有危險。」克勞塞維茨論「軍事與政治的關係」這段話,好像是專為批評第一次世界大戰有關的德國高級將領而說的。其實克氏早在1831年就去世了,當然不會知道有第一次世界大戰。但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德國高級將領所犯的錯誤,克氏早在83年前就指出了。奈何!克氏那些精到的見解,卻未有對德國高級將領發生教育作用,我們覺得非常惋惜!因此,我們認為足以影響國家命運的高級將領,最好是具有高度的政治素養,深明「國際政治」和「國家戰略」,密切與政府的國策主持者謀取調和,萬萬不可持「武力萬能」的見解,這才具有深謀遠慮之思維與奠定國家長治久安的國家之戰爭指導。
註   釋

註一Walter Gorlitz著,Kleine Geschichte Ues deutschen Generalotabes,德軍參謀本部,臺北,國防部史政編譯局,1967年,148頁。略以:小毛奇在1906年元旦,就任了他叔父~老毛奇的職位,他自1882年開始上任他叔父的副官,並擔任近衛團的團長,他一表人才,更具優美的風度,在德皇面前頗為得寵,曾奉派參加俄皇尼古拉二世與西班牙沙爾封索十三世的加冕典禮。

註二鈕先鍾先生引自Ludwig Reiners, The Lamps Went Out in Europe, Pantheon, 1955, P.97。

註三Stewart C,Easton著,(李邁先譯),The Weastern Heritage(西洋近世史三),臺北,幼獅文化事業公司,民國58年,3-4頁。

註四李傳薰著,第一次世界大戰研究,臺北:三軍大學陸軍學院,民國70年,1-2頁。

註五同註三,13-14頁。

註六同註三,12-13頁。

註七John F.V. Keiger, France and the Qrigins of the First World War(London 1983)P.106-112。

註八地球出版社編譯小組,人類的100件大事,第6卷,(The 100 Events that Changed the World),臺北:地球出版社,民國68年,75-77頁。

註九圖說世界的歷史第8集,第一次世界大戰,臺北:光復書局,民國70年15-18頁。

註十鈕先鍾,第一次世界大戰史,臺北:燕京文化公司,民國66年,69頁。

註十一Paul Kennedy, The First World War and the International Power System, International Security, Summer 1984, PP.7-15.

註十二同註四,5-8頁。

註十三兵學叢談,卓異之錄述,民國70年,109頁。

註十四王賢哲,「戰略宗師~史利芬殲滅戰思想研究」,國防雜誌,第十三卷第九期,民國87年9月,101-103頁。

註十五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德國參謀本部,臺北:國防部史政編譯局譯印,民國65年,158-161頁。

註十六同註四,12頁。

註十七同註十,193頁。

註十八B.H.Liddell-Hart, Strategy:The Indirect Approach, Faber and Faber, 1967, PP.169.

註十九J.F.C. Fuller, A Military History of the Western World, Funlz and Wagnalls,1956, PP.195.

註二十Gerhard Pitter, The Schlieffen Plan, Praeger, 1958, PP.66.

註二一鈕先鍾,「從史利芬計畫說到馬恩沙會戰(下)」,國防雜誌,第一卷第十期,民國75年4月,34-36頁。

註二二中外主要戰史彙編,臺北:三軍大學編印,民國87年,22-30頁。

註二三呂芳城,「從政軍兩略析論德國一次大戰之戰爭指導」,國家安全與軍事戰略研究,第一卷,民國89年,18頁。

註二四同註四,70-74頁。
毛奇老总的水平是很高的,对前线力量的转换的认识则有点不足.但总的来说,他是第二帝国的杰出统帅.
个人感觉鲁登道夫 与兴登堡的搭配很像粟裕与陈毅的搭配.
作战顺利时,大家都开心,兴登堡也显得很英明.
环境严重时,兴登堡的军事水平会对战局产生不利的影响.
老毛奇和小毛奇都是牛鼻人物啊
德国那时的军事系统一直很能干,毛奇也是非常厉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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